<meter id="oxvp4"><code id="oxvp4"></code></meter>
    <dl id="oxvp4"><label id="oxvp4"><tt id="oxvp4"></tt></label></dl>
  1. <tbody id="oxvp4"></tbody>
    <menuitem id="oxvp4"></menuitem>

    1. <blockquote id="oxvp4"><code id="oxvp4"><strong id="oxvp4"></strong></code></blockquote>
      遼寧作家網原網站入口
      破解成長的困局——劉東近年創作論
      來源:《鴨綠江》2023年第6期 | 作者:王 寧  時間: 2023-07-10

      ?  成長如虹,有疾風暴雨后的斑斕;成長如溪,有滌蕩泥沙后的清澈;成長如蛻,有苦痛掙扎后的美麗。成長的故事說不完、道不盡。

        兒童文學作家劉東,以三十余年時間、近五百萬字的作品深耕“成長”這一復雜難言又瑰麗多姿的主題,用他獨具人文情懷的目光深入當下少年生活與情感的深處,勾繪他們如何應對自身內部困惑與生活外部困惑的雙重壓力,如何以一顆善意、寬容、體恤之心破解成長困局的“魔咒”,重新認識生活,清醒看待世界,從而與世界達成和解,完成人格上的蛻變與成熟。他傾情書寫了少年自我的“解困”“破局”“重生”之路,重點勾畫了成長不僅僅是依靠外部力量的加持,更多的是依靠內宇宙的爆發,即人格與意志的塑造來完成的。所謂“青春的叛逆”實則是自身心理能量不斷增長與外部世界抗爭進而融合的過程,是自我突破、自我掙扎,是少年歷練心靈的必由之路。作家直視主人公面臨的社會問題,重視對童年、少年獨特人生價值的肯定,將少年內在心理掙扎的突破過程做了層層遞進式的處理,以文學形式呈現,伴隨著不斷走向成熟的藝術風致,有力地凸顯了少年期獨特的存在感和價值意義。

        一、“問題小說”的新解

        劉東是一個敏感多思、對自我要求非常嚴格、將文學創作視為生命、追求藝術至上的作家。他早期的小說多為一種“兒童社會問題”小說。兒童在社會生活中、成長過程中所產生的種種問題,是他小說的聚焦點。初讀他的小說,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五四時期的“問題小說”,即作家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關注現實,關注人生,將文學作為一種“為人生的藝術”的啟蒙主義主張,是近代平民文學的產物。劉東借鑒了這種反映社會問題的深沉筆法,大膽切入,直擊本質,造就了其早期小說于創作基因中自帶的凝重感,或者說揭示這些極端的問題、展現生存與情感的掙扎時不免產生壓抑感。如其獲得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的代表作《轟然作響的記憶》以采訪小說的形式,用介于紀實與虛構之間的方式,揭示了少年兒童身上發生的令人震驚的“真相”。作者在后記《再也不寫這樣的東西了》中說,這些采訪故事偏于沉重,能夠在記憶中轟然作響的大都不會是歡笑,而更可能是嘆息,是哭泣,是吶喊。這種強烈問題意識的表達,急切地呈現少年兒童心理的真實面向和情感波瀾,敘事中的戰栗感和沉重感成為他早期“問題小說”的特質。

        “問題小說”是劉東進入兒童文學,特別是少年文學的重要開端。從提出問題開始,他不斷探索與尋求“問題”的解決之道。由于他所涉及的表現領域多為少年文學,即為兒童文學中的“頂端”——迥異于嬰幼兒與兒童時期,此年齡段的個體的自然屬性與社會屬性有激烈的交鋒與振蕩,又常常伴有復雜的社會生活因素摻入其中——所以他正是在這種種復雜生活表象之下試圖回答少年人生情感困惑的解決之道。隨著創作閱歷的增加、藝術駕馭能力的增強,他不斷探索少年情感與現實生活的糾葛關系,借助“無物之物”,即帶有一定幻想元素的象征之物,剖析善惡,燭照人性,進而探尋少年問題的出口。

        長篇小說《鏡宮》的主人公,17歲的高中生南海,通過一個名曰“鏡宮”的網站,一次次地穿越時空,與他人交換身份,體驗“當你活在別處,別人就活在此處”人生境遇。當四次或激烈或平常的人生歷練結束之后,主人公終于撥云見日,洗盡人生之困惑,通過“換”而意識到了“我”(主體)的存在價值和意義,即由“換”而知“在”。他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有了更新的認識,包括如何建立真正的信任,如何面對抉擇、面對承諾,甚至如何面對死亡,最終確立真正的自信,走向人生的成熟。小說中,當他的生活一次又一次被拋向了“別人的世界”,究竟是天堂還是地獄呢?主人公在一次次的交換中體驗愈發深刻,而最終換回了自己生而為人的自信心與存在感??梢哉J為,南海特殊的人生體驗是對世俗生活、庸常人生的一種反叛,正如加繆通過《西西弗斯神話》所說的“反叛給予生活以價值”,視一切現存的秩序和道德于不顧,選擇自己要走的路,不但不回避荒謬,反而讓荒謬保持下去,“我反叛,因此我存在”。南海的交換人生由此帶上了存在主義哲學的意味,不同的是南海在別人豐富而錯綜復雜的人生面前,受到身心巨大考驗之后,獲得的是鳳凰涅槃般的浴火重生,確立了自我主體的存在,樹立更加自信的人生觀,而沒有走入存在主義悲觀消極的泥淖之中。

        在長篇小說《蜘蛛門》里,中學生寧宇由于父親出車禍身亡,與靠打工為生的母親艱難謀生、相依為命,卻常常在放學后遭遇少年黑社會組織“黑蜂盟”一干人的勒索、毆打和糾纏。他不甘心被欺侮,與其展開了一場斗智斗勇的角逐。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發現了“蜘蛛門”。打開這扇門,穿過墻壁,就能夠到達自己想到的地方,而沒有任何時空限制?!爸┲腴T”不但令寧宇暫時擺脫了“黑蜂盟”的糾纏,更揭開了隱藏在寧宇生活中更大的秘密,原來他竟然是一個千里追兇、試圖為父報仇的少年。終于,他和母親在“蜘蛛門”的幫助下,將肇事逃逸的兇手抓住,他同時也在E城獲得了智勇少年的稱號,贏得了鮮花與掌聲。而寧宇面對突如其來的榮譽,則顯現出一片淡然與超脫的心態,因為經過生活的洗禮,他已經能夠超越浮名,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以說,從“鏡宮”到“蜘蛛門”,作者借助一定的幻想之“器”,行解決與超越之“道”。這兩者之間一面是真實世界,一面是虛幻世界,堅守與逃離,正義與邪惡,真相與假象,救人與自救,何去何從,盡管人生可能并沒有確切的答案,卻也真實地考驗著少年們的內心選擇。當他們穿越時空,看到了真相,無論結果如何,他們必須接受。不管少年們如何叛逆,如何逃離,依然割舍不掉親子間的血肉親情。他們或痛苦或釋然,而人生沒有確切的答案,唯有自我覺醒、自我救贖,方能擺脫萬劫不復的深淵。

        劉東近年對“問題小說”中“問題”的回答少了早期的焦灼感,幻想元素的植入,為小說增添了神秘、玄幻的色彩,加之故事情節離奇、曲折,可讀性很強。即便有巨大的情感起伏、驚心動魄之處,他也都能夠舉重若輕地安放。同時,他的敘事又是理性的、重邏輯思維的,有著對人生、對價值等形而上概念的哲思與體驗,這為他的作品平添了一般兒童文學作品所不具備的深度。因此,劉東的少年小說不能不說有了一些成人化的元素。他常常將少年置于與外部世界或成人世界的沖突關系當中,他們在解決沖突中從彷徨苦悶走向自信堅定,是生活本身給了他們答案,自省是他們成長和成熟的必由之路。作家的責任感,促使作者必須揭示生活中的難以承受之重,給他筆下的少年以激勵,因為更大的責任在等待著他們。

        二、對兒童、少年人生獨特價值的肯定

        如果說“問題小說”開啟了劉東對童年人生,特別是少年人生的探索,那么,就其內在價值而言,他是一個對兒童、少年人生獨特價值有充分認知和充分肯定的作家。他所關注的興趣點與創作的聚焦點,正是與成人社會某種意義上相“對立”的兒童、少年社會,即這個“長長的童年期是人類最重要的一個長處,正是由于這一長長的童年期,人類才能達到高級發展階段”。①“但是,童年期并非僅僅是為了給成年期作準備才存在,而同時也為了自身而存在?!雹谝虼?,以人文主義思想為底色,以理性兼具內在激情的筆觸,以對少年人生價值的充分肯定,張揚他們內在生命力的創作理念,進而揭示少年人生存在的獨特價值,即青春的親歷性、不可重復性、不可替代性,成為近年劉東少年小說表達的主要維度之一。

        長篇小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是劉東近年來精心打磨、傾情創作的一部佳作。小說以一場不期而至的臺風侵襲D城為開端,16歲高中生單如雙的父親單一方于臺風中失蹤這一不幸事件為敘事線索,多角度地展開了單如雙是如何從富足安逸、波瀾不驚的生活狀態,經過一番痛苦掙扎,特別是經過心靈的傷痛與撕扯,自我搏擊、自我反思、自我療救,從而通過尋找、確立真正的自我同一性,以足夠強大的內心,自信地接納生活,重拾少年人生應有價值的過程。最終,“失父”的痛苦被成長的力量撫平,“失父”是刻骨銘心的傷痛,更是人生新征程的開啟。

        故事從父親單一方在臺風中神秘失蹤開始,救援找尋無果,隨著情節撲朔迷離式地推進,緊緊扣住讀者的閱讀神經,不禁令人有種種不祥的揣測:是躲避,是逃離,還是另有隱情?主人公單如雙更是直接被拋向了生活的風口浪尖,他不但要面對“失父”的情感缺失,安撫老媽如娜,對老師同學隱藏痛苦,而且更要面對家族海產品公司可能破產的危機、債務人惡意的逃避,以及身患絕癥的奶奶……這些超越年齡的難以承受的巨大心理落差令他心如刀絞、欲哭無淚。從下意識地幫助找尋失蹤的小女孩兒,到與污蔑父親“躲債逃跑”的同學李宗強打架,再到在自家熟悉而陌生的“空房子”里找尋父親的身影,他不斷地咀嚼記憶,反思生活,品味命運,種種出于本能的下意識的細節深刻地傳遞出少年內心特有的孤獨感、無助感和生命的悲涼感。但他一直堅信父親一定會回來,因為父親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這成為他生命中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火。

        是否可以這樣理解,“空房子”開始是單如雙逃避劫難與問題、尋找與父親相關記憶的唯一場所,是心靈的避風港。他試圖尋找父親留下的心理能量,以應對自己面對變故的無力感。而隨著故事講述的深入,錯綜復雜的關系的糾纏,多個人物與事件的加入,不斷地從多個維度塑造了少年期心理成長的社會性因素??梢哉f,這種成長,不再是單一的個體成長,而是個體與他者、個體與社會的一場互動。特別是當單如雙主動去“空房子”里學習而被同學知道后,“空房子”從同學何依然寄放“情書”開始,便成為同學們寄放躲避家長的“違禁品”的“法外之地”。物品很快堆積成山,令單如雙困惑不已。然而更出格兒的是好友唐頌居然離家出走,因無處可去,把約會的女網友帶到了“空房子”!一邊是代表社會規約的焦灼的家長老師,一邊是少年尋求快樂與自由、渴望傾訴與理解的訴求,二者的錯位與沖突被直接拋到了單如雙面前,考驗著他的決斷能力。

        正如唐頌的心聲:“……我長這么大,除了會做作業,會考試,還會干嘛?這天底下,除了他們,還會有別人就因為我會做作業會考試,就給我飯吃給我錢花嗎?他們一天到晚,口口聲聲說,他們理解我,體諒我,相信我,為什么就不能讓我出去,輕松自在地玩兩天?就兩天!兩天過后,我不是一切還得聽他們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他們為什么就不信我呢?”③

        這是一種少年期特有的掙脫束縛、渴望自由的呼聲。但現實原則與快樂原則永遠是一對無解的矛盾,任何一個有理性的人都不可能置之事外。這樣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卻具有典型性的沖突在單如雙特有的少年智慧下得以理智地解決,盡管他甘愿冒著“得罪”多年好友的風險。此時,他身上顯現出的那種理性與自覺其實正透射出少年成長中正確價值觀的形成。

        這部小說之所以散發出兒童文學現實主義的魅力,最可貴的一點還在于真實,即對少年人性多側面再現時的真實表達,不回避、不做作,從精神內核到語言行為,每個少年人物都各具時代特點,都各有其可信與可愛之處。何伊然、陶樂樂、李佳琦,三個對單如雙生活產生影響的女孩兒,也是穿插在敘事中的重要人物。何伊然是單如雙的“土豆級死黨”,多年的了解令他們可以比較自然地面對彼此,直言不諱、惺惺相惜式地交流生活中遇到的問題。而有精神心理疾患的陶樂樂則意外地成為單如雙傾訴心理問題的對象,盡管陶樂樂從未回過他的微信,但當她最終與單如雙見面時,則給出了“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男生??梢宰跃纫部梢跃热恕钡氖①?。單如雙正是用自己的善良和堅持給予自己和他人雙重的心理疏導和拯救。李佳琦作為一個又“嘎”又叛逆的孩子,將單如雙視為“偶像”,但他們之間的交流是直接的。作者用特別具有當下少年氣息的語言,將一份特別的時代鮮活感含蘊其中。她的所思所言有時不免偏激,卻足夠真實!作者在處理單如雙與三個女孩兒的關系時,特別注重少年對彼此的發自內心的理解和寬容,不苛責感受與表達的整齊劃一,分別呈現他們的不完美,其實就是呈現成長的進行時,并且時刻不忘記對少年的人生充分肯定和理解,期盼著他們自我意識的逐步確立與走向真正的成熟。

        三、成人與兒童一起成長

        成人與兒童是人生的兩極,各自具有其獨特的價值意義,但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是兒童文學表現視域中的重要題旨。兒童與成人首先通過血緣與情感的關聯,建立起親密關系,同時通過與外在環境的互動,逐步確立起自己的社會性角色,從而為未來人生奠定基礎。劉東筆下的少年主人公與成人之間的關系,多是從平淡、不理解逐漸發展到理解。在共同面對生活的磨難時,他們在不斷共處、溝通中漸漸釋懷,再到彼此體諒,最后回歸血濃于水的深情。兒童與成人在這個過程中面臨著心理的共同成長,他們彼此感動,彼此學習,達成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諒解,最終達成對人性圓滿的呈現。這種對共同成長的成人與兒童關系的呈現,是劉東近年創作的一個突出特質。

        《照耀著你的那顆星星,已經死了》和《下一場臺風能叫“喜鵲”嗎》是兩篇記述成人與兒童關系的小說??梢哉f作者大膽突破兒童文學表現疆域,巧妙規避題材的敏感面向,視角挖掘獨特,將生活中難以承受的生離死別、情感缺失、危房拆遷、罹患疾病等敏感的社會、家庭問題一并納入小說表現視野,于孤絕凄冷之中開掘主人公的心理能量。文本的沖擊力達到了兒童文學的最重承載??梢哉f,兒童文學在劉東的筆下既能夠負重前行,同時又自有輕巧轉身的機緣,其中的騰挪跌宕全依賴作者處理題材與故事的高超技巧。

        《照耀著你的那顆星星,已經死了》中,單親的家庭、鮮少的溝通、被霸凌的孩子,以一場父與子同時墜樓、父亡子存而終結。小說用即將離世的父親的靈魂敘事展開訴說,在非常態的敘述視角下完成對親子間的情感關系與心靈溝通的描摹。父親那種纏綿悱惻的訴說與懺悔、心靈與情感的最深刻的表達,在生離死別面前格外具有悲劇的震撼力量。這里對親子關系的惋惜與慨嘆,更多一份成人的自責與自省。當成人為謀生存而奔波于世,而忘記對孩子的心靈撫慰,或者說不懂得如何去表達愛,當試圖表達時,一切又悔之晚矣……這個凄慘的故事折射出當下千萬親子關系的現狀,揭示了溝通理解與撫慰心靈的重要意義,而親子之愛的表達更不能等待。

        《下一場臺風能叫“喜鵲”嗎》里,一場即將來臨的臺風,一片拆遷工地中孤單獨立的危樓,父親被迫回鄉照顧病重的妻子,少年丁梓祥成了獨立于其中的小“釘子戶”。他本身已是弱勢中的弱勢,卻因為不遺余力地拯救危難中的小喜鵲而感動了處于“對立面”的拆遷隊開鏟車的“大胡子”。他們共同參與到拯救行動中來。當臺風來臨,危樓于那一刻真的倒塌,主人公幸免于難,危機過后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洋溢于文本中間。本是悲苦的故事卻由于少年本真的善意和良知的燭照,自然地喚起了成人的惻隱之心。無論是大胡子、劉爽爸爸,還是送餐大叔,包括丁梓祥的父親母親,他們都被少年身上的勇氣與愛心而感動,無意間巧妙化解了悲劇內涵的沉重感,從而令故事帶上了一抹亮色,增添了人生超越危機、走向釋然后的明朗。

        這兩篇小說通過對少年兒童人格力量的揭示與傳遞,客觀上促進了成人對于現實生活的再認識與再思考。兒童不僅僅是受教育的對象,兒童天性中高貴圣潔的力量甚至可以改變世界,與“兒童乃成人之父”的觀念不謀而合。

        對成人與兒童一同成長這一內涵的表達,在《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中得到了更為深刻的呈現。這是作家探索親子關系的重要成果,成為他對少年與成人關系深度思考的里程碑之作。小說對老媽如娜和單如雙這一對特殊母子關系的刻畫,具有著新時代兒童文學親子關系書寫的典型性意義,即成人在兒童面前不再具有傳統意義上的“權威性”,他們在面對生活的巨大變故中彼此理解、相互學習、共同成長,從感傷走向堅強,從消極逃避走向積極應對,渡盡劫波而重獲勇氣與信心,從而推動雙方人格的健全與完善。

        生于富裕家庭的單如雙原本生活平靜,衣食無憂,父親單一方在臺風中的神秘失蹤將這平靜打破,將他和老媽如娜一下子推向了矛盾漩渦的最前沿。這一對本是別扭、疏離的母子,懷疑、失望、隔閡、誤解,彼此不溝通、不理解的淡漠關系曾是他們生活的常態。他冒充老媽如娜的微信與老師私自聯系、考試故意考砸的細節揭示了他想繞過媽媽的監控獨立自主或刻意反叛的心理需要。而令人詫異的是,老媽如娜不同于普通的家長,她看似淡然,似乎帶著一層霧染蘭花的隔膜感,因為歲月靜好的背后,是單一方一直在替他們負重前行,以致她真的不知如何面對一系列生活變故。而這一次,生活拋給他們的種種困局,也帶來了改變的契機。

        隨著小說敘事的推進,故事從外在看似的撲朔迷離、毫無頭緒,漸漸撥云見日、趨于明朗。特別是在“空房子”中對父親的追憶,以及由此產生的精神自省,令少年單如雙的心靈不斷擴容,不斷地接納與反思。單如雙從聽父親公司員工講述父親經營海參圈的種種不易和危險,到經歷了奶奶的患病和去世,在這個親人生離死別的大考驗中老媽如娜表現出了巨大的犧牲精神、奉獻精神,從正面感染了他。而當他從姑姑口中得知了當年老媽如娜遭遇了痛苦的孕期和難產大出血的巨大生死考驗及產后抑郁癥,才變成了今天看似冷漠的樣子,他的心被徹底觸動了!他積極地換位思考,尋求與母親的溝通對話,理解了“大人的一半是小孩兒”的真正內涵。他意識到:“他對老媽如娜的一切失望和不滿,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老媽如娜作為媽媽天生就是欠他的這一認知基礎之上,那幾乎可以看作是他單如雙的一種‘天賦’?!恢痹谛睦镓煿掷蠇屓缒葹樽约焊冻龅锰?,卻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又為老媽如娜做過什么?!雹苓@真可謂惺惺相惜,母子連心。結局處,老媽如娜也深受兒子觸動,說:“但不管你多大,我都是你的媽媽。我會努力。就算沒有你爸爸,我也要學會做你的媽媽?!雹菰捳Z平凡卻擲地有聲,印證了一位母親努力學習扮演自身角色、走向新的人格成熟的開端。她開始學習,深入探討,介入公司業務,積極尋求危機的解決之道??梢哉f,這對母子是在相互真正認知與理解的基礎上,喚醒了血濃于水、不可割舍的親情,消除隔閡,彼此成就,人生則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可以說,這幾部小說通過生活本身的自然進展來揭示成人與兒童共同的成長。這是一種潤物無聲、水到渠成式的成長,不是僵硬的理念先行的主觀式強加,而是以成人與兒童之間的深刻的情感交融、自我覺悟、對外部社會的正確認知、對復雜世事的理性把握為基礎的,符合一個人正常的成長邏輯。一句話,是生活本身教會了他們。對親子關系的表達,成為近年劉東小說的重要維度,這與作家久經磨礪、不斷趨于凝練多思的創作觀密切相關。

        四、走向平和、從容的藝術風致

        劉東作為堅守現實主義精神的兒童文學作家,一向秉持著莊重且嚴謹的創作態度,聚焦當代少年成長核心問題、敏感問題,知難而上,不回避,不掩飾,不避重就輕。他筆下的少年往往有敏感、尖銳、疼痛的種種情感體驗,身心內宇宙的生長與外部世界的糾結與沖突常常置于少年一身,令他們別無選擇地淬煉性情,拯救自我,進而重生。因此,劉東早期小說多呈現了深沉凝重的風格,更多了一些對現實主義創作的探索精神與大膽實踐的品格。然而,伴隨著生活閱歷的增長,知識與眼界的擴容,對兒童文學理解深度的不斷增加,劉東近年創作更多呈現了平和、從容的藝術風致。即歷盡滄桑后以豐厚的生命體驗為底色,以深切的人文關懷為內蘊,以溫暖、和諧、寬容、內斂為基調的美學特色。而這一美學風格的形成與他獨特的敘事品格密不可分。其中包括他對少年心理的細膩刻畫,對生命哲學的象征意味的構建,對獨具生命質感的細節與語言的追求等等元素??梢钥吹?,正是這些精雕細刻的文學化處理不斷升級了他創作的內涵與質地,從而使藝術品位大幅度提升。

        從《鏡宮》到《蜘蛛門》,再到《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是作者對少年成長問題不斷求解的過程。因為揭示了少年心理成長的迫切要求與現實社會的緊張關系這一對矛盾,其寫作常常像尖銳的刀鋒,迅疾地在生命處于極端情況下對少年的心理活動進行深度開掘。如南海的幾次人生交換,無論是作為少年拳擊手面臨的一場怯弱與勇敢的“生死對決”,還是作為先天性心臟病患者的“生,還是死,這是個問題”,或是寧宇與“黑蜂盟”的生死決戰,均是生命體驗的風口浪尖,是一種極致的飛揚,是對少年心理的巨大考驗。小說均通過具有意象和象征意義的“鏡宮”“蜘蛛門”來提升生命的哲理性思考。而到了“空房子”這里,小說則更平和從容,將一場生活的悲劇注入了具有心理現實主義元素的人生思考。特別是單如雙對世界、對“空房子”、對父親的記憶,只有當身后空無一人,才是思索的真正開始,追思父親實則是尋找到自我、確信自我、借助“空房子”意象完成心理與人格的社會化進程。因而小說結尾面對父親真正的失蹤的悲劇反而感覺到平和,故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對小說細節和語言的精雕細刻成為劉東小說風格轉變的又一特質。這使他在小說的整體敘事中囊括了很多因素。如果說他早期小說更注重對一種氛圍的渲染、對事件與情節的完整性構建,那么近年的小說除了在情節懸念設置、組織架構上精心打磨外,特別注重對生活化的細節的提煉,這些細節真實卻有厚重的意味,又獨具文學語言的張力:

        緊接著,那棟樓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倒掉了!就像一個苦撐了太久累到了極點的人,耗盡了最后一絲體力和心力,終于站立不住,躺倒在了地上,而且,再也不想站起來了?。ā断乱粓雠_風能叫“喜鵲”嗎》)

        你知道嗎,天上的星星,它們的光要走得很遠很遠,才能達到我們身邊。所以,有一些雖然還在照耀著我們,可是,其實它們已經死了。(《照耀著你的那顆星星,已經死了》)

        人住在房子里,就會對房子有感情。有了感情的房子,就會變成一種牽掛,就不容易忘掉。所以才有人說,人是住在房子里的,可有時候,房子也住在人的心里。(《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

        由高度文學化,帶有象征意義、哲理意味的語言搭建的細節,穿插散落在敘事性作品的情節中,猶如散落的珠玉,提高了整篇小說的文學品位。這在寫實性敘事中不可或缺,它升華整個小說的主題、人物,超越一般性的“講故事”層面,拓展文學表現力的廣度和深度。所謂點睛之筆,顯現作者沉潛生活、體悟人生之高妙。語言是存在之家,劉東對語言的雕刻常常超越了狹義兒童文學的范疇,是他思索人生、再現生活的一面鏡子。

        細數劉東的兒童文學創作,一路走來,豐滿沉實,行穩致遠。他呵護心靈,破解困局,助力少年兒童走向人生的圓滿,不負兒童文學作家的光榮職責!

        注釋:

       ?、佗谥熳詮姡骸秲和膶W的本質》,少年兒童出版社1997年版,第74、78-79頁。

       ?、邰堍輨|:《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空房子》,福建少年兒童出版社2020年版,第158、148-149、218頁。

      欧美综合缴情五月丁香图片 国产重口小伙与老太色视频 国产成版人视频直播app 国产免费人成视频尤勿视频
        <meter id="oxvp4"><code id="oxvp4"></code></meter>
        <dl id="oxvp4"><label id="oxvp4"><tt id="oxvp4"></tt></label></dl>
      1. <tbody id="oxvp4"></tbody>
        <menuitem id="oxvp4"></menuitem>

        1. <blockquote id="oxvp4"><code id="oxvp4"><strong id="oxvp4"></strong></code></blockquote>
          贊0